蝴蝶效應

這幾天花了很多心思處理班上同學的一件恩怨，幾個孩子分別在日記上請求幫助，我也很明快的說會處理。但情況超乎我的想像，明明是兩個人小小的誤會，卻像滾雪球般越演越烈，
牽扯出有人打了一連串不具名的騷擾電話；有人嗆聲說要找人來打；有人說要帶刀帶槍；最後雙方各自拉攏同學壁壘分明，劍拔弩張班級氣氛緊張草木皆兵。可笑的是，其實雙方當事人心中都是萬分的不願意...

我不想直接用老師的權威把事情壓下去，也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陸續個別約談了許多同學，抽絲剝繭的拼湊出整個真相。當終於找出兩個核心人物時，從他們口中發現，其實他們還是很希望跟對方恢復以前的友誼。那雙方同學嗆的死去活來鬼影幢幢是怎麼回事？

其實就是氣不過。

對方罵我一句，我不回罵好像我示弱了。好像我理虧了，所以兩邊的衝突情勢只會益升高。誇張的是，惹事的總是那些「護衛隊同學」，總是那些週圍份子在擴大情勢，惹的當事人越加不可能回頭。找來約談的同學總是談對方不可理喻的部份，對於自己的過失輕描淡寫避重就輕。其實不要說孩子們了，大人的世界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靜靜的聽完每個人的說詞，針對他們避重就輕的部份提出質詢、澄清然後點點頭表示我知道了。

整起約談過程中，我沒激動的罵過什麼人，因為他們常常自己講著講著就流下眼淚了。我只要求他們約束接下來的行為，靜待「司法調查」。在我終於清查到核心人物時，這幾個主角對於事態的嚴重也感到擔心，然後在我個別懇談，還沒找來一起講的時候，就私下跑去找對方道歉和好了。我看見大家下課時間又能聚在一起打球，真是感到無比安慰。

其實上面只是個引子，
會想提這件事情是因為最近社會新聞常出現的霸凌名詞。如果硬要分類，班上這起事件至少已經涉及「關係霸凌」「言語霸凌」「集體霸凌」「網路霸凌」的名詞了。
但是，用幾個名詞就想定義一件事情，實在是速食世界才會造就出來的荒謬。

我一直告訴孩子，「認錯和求救」是你一輩子都要學習的課題。(這個觀點來自於我一個也在當老師的朋友)
但其實，這也是老師和父母需要學習的應對。
原則上，起初孩子的問題都不大，他們會想告訴你其實背後表達的是：重視、仰賴、撒嬌，想跟你更親近。
但如果家長或老師面對孩子的問題經常以微不足道的態度輕忽帶過，或是漠不在意的以自己的忙碌作為藉口，那你也別期待孩子遇到大問題時會信任你能幫他們解決而找妳求救。

我的兒女還很小，正是最可愛的年紀。每次當他們在紙上用色筆畫了一個個我其實無法辨識的圖案問我哪個比較喜歡時，我總是歪著頭裝作苦思良久，最後終於決定了其中一個，並且問那一張可不可以送我時，他們就會樂的心花怒放連聲說好！
我想這個畫面許多為人父母都曾經有相似的經驗。

但當孩子漸漸長大，我們對於孩子的耐心似乎與日俱降，常揮著手叫孩子別來煩。不然就是敷衍著有意搭沒一搭的聊著。有時候我問班上的孩子，這些想法你為什麼不跟爸媽談談？許多孩子回答我：他們又不在乎！

有幾個孩子日記經常寫的很混跟記流水帳差不多，但有幾天寫的特別好，那天的題材總是；難得跟媽媽萬事放下聊了一個很愉快的晚上云云...姑且不論內容充實性如何，孩子總很開心的把這件事情當作日記的題材。

我想，沒有人喜歡被霸凌的，也沒有人喜歡找朋友的麻煩跟他吵架。在這些孩子求助之前，有沒有足被信任的人可以願意嘗試聽聽他的感覺，問問他的想法？我們也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她的問題，也許我們的方法也不一定被他們認同。甚至也許他需要的也不是一個能代替他解決問題的人。不過，有一個人能讓他傾吐一下，起碼是個把內心垃圾倒出來的契機不是嗎？

用「霸凌」或「被霸凌」去貼在學生身上，真的是滿殘酷的作法。實在是浪費了老師或父母所代表的高度。